封面专题|厘清政商边界 ?;ず秃胙锲笠导揖?/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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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1-05 18:12:29

  来源 | 《审计观察》2017年第三期 ·封面专题

  作者系中诚信集团创始人、中诚信国际信用评级有限责任公司首席经济学家、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所长、武汉大学董辅礽经济社会发展研究院院长 毛振华

  日前,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这是我国首次专门以文件形式明确企业家精神的地位和价值,极大地提升了企业家尤其是民营企业家群体对于未来发展的信心。企业家开拓创新重要作用的发挥是推动经济结构转型和创新发展的微观基础,在新常态背景下,尤其需要进一步?;ず秃胙锲笠导揖?,通过?;げ?、减少行政执法弹性、减少司法机关对于经济案件的介入等方式,进一步完善维护企业家信心的体制机制,鼓励企业家创业创新,进一步激发市场活力,引领中国经济转型发展。

  政府适当“有为”对经济社会发展具有重要积极作用。市场失灵理论认为,由于垄断、公共物品、外部性和信息不完全或不对称的存在,使得市场难以解决资源配置的效率问题,因此需要政府通过宏观调控,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自由市场经济制度的缺陷。改革开放近四十年以来,在一系列政策措施的指引下,我国经济取得了飞跃式发展,综合国力不断增强,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社会实践充分证明,政府积极有为,通过不断完善相关体制机制,采取适当的经济发展政策,对于推动经济社会进步、增进人民福祉具有重要作用。

  政府有为并非没有边界,如果政府行为超出了适当的边界,反而会产生负的外部效应。一方面,政府权力过大,管得过多,反而束缚了企业等市场主体的手脚,导致其主观能动性难以充分发挥,从而降低了资源配置的效率。另一方面,政府对经济的宏观调控,往往是通过其代理人的活动来实现的,因此公务员队伍知识结构和阅历的局限有可能影响其判断的准确性。与此同时,政府代理人掌握的权力过大,还有可能导致寻租、腐败等问题。此外,当前对于政府替代市场所做出的选择并没有完善的绩效考评机制,我们很难在事前和事中判断其“好”“ 坏”, 而主要是根据其产生的结果来判断,但是此时“木已成舟”,要么已经难以纠正,要么纠正要付出高额的成本。而如果把这一选择权交给市场,市场中各个微观主体可以根据情况的变化及时调整其策略,通过众多微观市场主体的理性选择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

  政府“有为”并不是万能的,政府失灵的情况同样存在。哈耶克曾提出,政府的强制性权力仅限于实施正当行为规则。也正因如此,准确地厘清有限政府和有为政府的关系显得尤为必要。

  新制度经济学反对政府过度干预,主要提出了两点理由。

  有为政府必须建立在有限政府的前提之下。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环境下,有限政府必须限制和规范政府行为,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不能伸得过远、管得太多,在适合运用市场机制的领域适当放权,让行政干预从不该插手的领域撤回来,保证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指出,经济体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使巿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

  在当前经济增长平台下移、结构调整、发展转型的新常态背景下,曾经引领中国经济增长的人口、土地、储蓄等红利正逐步消退,中国经济的转型发展亟待寻求新的红利源泉。而其中重要的改革红利,就是通过进一步厘清政府的边界,将有限政府作为有为政府的重要前提,将政府伸得过长的手缩回来,真正让位于市场,让位于市场上成千上万的企业家,让他们在新的体制机制下,不断创新发展,推动中国经济产业结构转型和新旧动能转换。

  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的索洛模型将物资投资视为经济增长的关键,但在实践中却遭遇了资本报酬递减规律的困境,资本驱动型增长被证明不可持续。此后,新经济增长理论的罗默模型将知识投资视为经济增长的关键,但是教育、政府科技资助等政策工具也遭遇了现实的挑战,比如,欧洲在高技能人力资本方面扮演全球领导者角色,但并没有很好地将这些知识投资转变为经济增长。

  对此,合理的解释是由于存在“知识过滤”,导致企业家精神缺失成为知识投资和创新驱动之间缺失的一环。

  熊比特的创新理论认为,只有通过企业家的创新,“创造性的破坏”经济循环的惯行轨道,推动经济结构从内部进行革命性的破坏,才有经济发展。企业家作为现代市场经济中的一种特殊要素资源,作为企业“创新者”群体中的领头者,对企业发展具有重要引领作用。没有企业家的“头羊效应”,企业就难以焕发蓬勃生机,而企业的蓬勃发展是市场活力得以充分展现的必要条件。

  上世纪后半期日本、韩国等国家成功转型的经验也证明,这些经济体产业升级与结构调整能够成功,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拥有一个具有国际视野的企业家群体,创造了三星、丰田、索尼等众多全球性品牌,从而带动了本国相关产业的发展。因此,在我国现阶段,要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并通过市场的良性运作推动经济转型发展,其中的一个重要选项,就是持续弘扬企业家精神,构建有利于企业家创业创新的良好环境。

  当前, 发挥企业家作用、推动企业创新发展的新一个黄金时代已经来临。改革开放以来的高速发展,中国经济取得了长足进步,中国的企业也积累了相当的经验,为企业进一步创新打下了坚实基础。与此同时,随着我国城镇化进程的持续推进、居民消费水平的提高和消费结构的转型升级,中国由资本输入国转变出资本输出国,企业家创业创新发展面临较好的内外部环境。虽然在中国潜在经济增长平台下移的背景下,中国经济面临一些困难和挑战,但过去多年来的改革开放不仅使中国积累了较为雄厚的资本,也积累了大量应对?;木?,锻炼了企业家在市场环境下寻求发展的能力,提升了中国应对?;淖酆鲜盗?,因此这并不足以成为企业家创业创新的绊脚石。在此背景下,通过构建良好的?;て笠导揖竦奶逯苹?,对推动我国顺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实现经济社会平稳健康发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具有战略性的重要意义。

  此次《意见》明确提出“企业家是经济活动的重要主体,要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这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于企业家精神地位和价值的肯定,极大地提振了企业家的信心。相信随着文件精神的持续落地,将对推动我国企业创新产生积极作用。与此同时,进一步推进?;て笠导倚判牡奶逯苹聘母?,为企业家创新发展营造良好环境,也是落实文件精神的题中之义。本文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进一步加强相关体制机制建设。

  落实对企业家财产权的?;??!坝泻悴哂泻阈摹?,产权制度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石,只有在完善的产权?;ぶ贫认?,才能消除企业家尤其是民营企业家的疑虑,才能让企业家保有持续创新的动力?!兑饧诽岢觥耙婪ū;て笠导也撇ā?,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民营企业及个人私有财产的重视。公平?;げ?,最重要的就是要树立法律的最高权威。法律一视同仁,法律法规让公有财产和非公有财产一同受到?;?,使公众拥有财产安全感,所有市场主体会因为有良好和稳定的预期而产生强大的动力和活力。对于政府而言,为了激发和?;て笠岛屯蹲嗜?,一定要“守信践诺”,取信于民。各地政府不能以政府换届或领导人更替等理由违约,不能将公权力凌驾于法治之上。

  进一步约束和规范政府行政行为,降低行政执法“ 弹性”?!兑饧诽岢龅耐ü嘀执胧?,“ 营造促进企业家公平竞争诚信经营的市场环境”,促进各种所有制经济依法依规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开公平公正参与市场竞争、同等受到法律?;?。

  但是,目前我国对于政府行政执法规范尚存在不完善之处,行政执法依然存在较大的“ 弹性” 问题,导致国家一系列有利于构建公平竞争市场环境的制度设计难以有效落实,“ 好经被和尚念歪了” 的情况依然存在。

  以税收执法为例, 在实际操作过程中, 民企往往比国企面临更为严厉的执法环境,导致民营企业和国企往往难以公平竞争。与此同时,税务执法弹性过大,也增大了相关政府部门的寻租空间,容易导致腐败的滋生。形成促进企业家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必须通过法律法规的完善,进一步规范政府行政执法行为,使得政府之手平等地对待每一家企业、每一个企业家,为企业发展构建公平合理的政策环境。

  进一步推进司法改革,避免司法过度介入干预企业正常经济活动。完善的法律和司法环境,对于企业发展和企业家信心的树立至关重要。但是,在司法改革的过程中,同样需要厘清政府与市场之间的边界,避免司法过度干预经济活动。如在银行与企业之间发生借贷违约时,应主要将其视为民事行为,由当事人双方通过法院裁决,降低公安机关在经济民事纠纷当中介入的概率,避免一些民营企业家由于经济纠纷而遭遇违法关押。

  让政策制定者更多聆听企业家声音,真正实现“亲”“清”的新型政商关系。企业家身处经济建设的第一线和最前沿,如果国家在制定重大经济政策的时候,多聆听优秀企业家的意见,不仅对企业家是极大的鼓舞,而且对于提高政策制定的前瞻性、科学性具有重要的积极作用。此外,还需进一步完善制度设计,建立起党政领导与企业家畅通、务实、高效、阳光的沟通平台,真正实现“亲”、“清”的新型政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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